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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論「董事會單軌制」在我國實施的可行性?
作者: 李宗憲
刊登日期: 2004/12/24
一、前言:
行政院於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通過「強化公司治理政策綱領暨行動方案」,積極推動「董事會單軌制」,由於各界意見分歧,反對聲浪不小,負責研擬公司治理方案之委員強調,未來董事會單軌制的實施,將以循序漸進之方式推動,以避免對業界過大的衝擊,而究竟何為「董事會單軌制」?與我國現今之法制有何不同?是否適合在我國實施?筆者撰文淺析,尚祈各界賢達不吝指教。

二、「單軌制」與「雙軌制」之區別:
(一)「單軌制」:單軌制又稱一元制,為英美法國家所採,而「單軌制」的公司治理模式,在公司機關設置上沒有獨立之監察人,業務執行機構與監督機構合而為一,董事會既是決策執行機構也是監督機構,不但具有業務執行之機能,而且具有監督業務執行之機能。一般而言,董事會下設四個委員會:第一是「執行委員會」,由執行長(CEO)來主導;第二是「提名委員會」;第三是「薪酬委員會」;第四是「審計委員會」(即類似我國之監察人),由於董事會同時具兼有管理和監督的雙重機能,無可避免存在有矛盾與衝突與人謀不臧的危機,於是乎,英美公司創立了獨立董事制度,要求上市公司必須有足夠的外部「獨立」董事(Outside-Director),透過這些不在公司中任職的「外部董事」對公司「內部董事」(Inside-Director)及經營管理層進行監督。而只有具「獨立性」地位的無利害關係外部董事,才真正能擔負起監督職責。
(二)「雙軌制」:又稱「二元制」,採取雙軌制的國家以日本及德國等為代表,但是採取雙軌制的國家中,日本及德國的組織形式又有差異,「日本」公司是由股東大會分別選舉董事和監事(即監察人),由董事及監事組成董事會及監事會,董事會和監事會均對股東大會負責,監事會則為董事會之監督機構。而「德國」公司是由股東大會先選出監事(即監察人),組成監事會,再由監事會任命董事長,監事會對股東大會負責,董事會則對監事會負責。「我國」的制度與「日本」較為相似,董事及監察人由股東大會選出,前者負責經營,而由後者負責監督公司。

三、「監察人」制度在我國實施之省思
在我國《公司法》制度之下,已有「監察人」制度來監督公司之運作,董事會與監察人均向股東大會負責,而就我國《公司法》而論,公司的監督機制有五:(一)股東會透過任命董事的制度來進行監督。(二)股東會選任監察人對公司董事及經營階層進行監督。(三)透過董事會的表決機制,由董事會自我監督。(四)透過法律對於董事及監察人的規定加重董事及經理人的責任。(五)建立股東訴權制度以進行監督。依理論上,上述的公司治理制度如果運作得當,應可完全的達到公司治理監督的效果,而「監察人」獨立於公司之管理階層,負責公司業務及財務之監督,如能發揮功能,實無須再設「獨立董事」,但是目前國內企業、董事長與監察人為同一法人所指派的情況比比皆是;甚至夫任董事,而妻任監察人或兄弟同為董事或監察人的情形亦所在多有,導致監察人功能不彰,形式重於實質,循私舞弊,故無法發揮實質監督的效果。這也是為何行政院這次之改革方向,欲藉英美法上獨立董事之制度,實施董事會「單軌制」以期能達成確實公司治理的監督功能。

四、「獨立董事」於英美國家之沿革及運用:
(一)獨立董事制度首創於美國,美國公司治理採「單一制」,公司除了股東大會外,即屬「董事會」最為重要,並無獨立之監督機構,除了公司章程另有限制外,公司所有的權力多為「董事會」行使,由於美國公開上市公司的股權非常分散,少有股東能對公司股權作有效的控制,因此經常導致人謀不臧的問題,而獨立董事制度的建立,正是為了解決公司治理的監督問題,希望透過將董事會這一個內部機構的適度外部化,引入外部的獨立董事對內部人或是經營管理階層,形成一定的監督制衡的力量。
為達成監督的效率,十分強調董事的獨立性,也只有具「獨立性」地位的無利害關係外部董事,才真正能擔負起監督職責。而所謂的獨立性,有下列二種概念:
1、法律地位的獨立:獨立董事由股東大會選舉產生,不是由大股東指派,亦非公司所僱佣之人員,獨立董事代表公司全體股東和公司整體利益,不能與大股東及公司之內部人存有任何影響獨立客觀判斷的關係。
2、意思表示的獨立性:獨立董事須以超然的地位履行其責任,監督公司之高階管理人員,檢討董事會之表現,並對於公司發展方向、業務、主要人員任命及操守標準、薪資等問題作出獨立之判斷。
(二)獨立董事功能的發揮主要是通過參與董事會下設的各種專門委員會如審計委員會、提名委員會、薪酬委員會來實現。這些委員會的存在是其「獨立性」的重要指標。「審計委員會」負責定期地與公司的內部會計人員或財務人員共同工作,並充分利用公司外部的會計資源,有效地監督公司的財務報告,檢查公司內部的會計流程,詳細討論會計業務中的問題,收集外部會計師們關於會計管理方面的建議,評估公司的內部控管制度。「薪資委員會」和「提名委員會」通過制訂內部董事和經理人員的薪資政策、方案和提名董事會經理人以達成監督與督促的作用。「獨立董事制度」的形成是美國在其公司機關構造單一制的模式下對其內部監督機制的改良,其主要功能為監督,獨立董事在公司內部主要扮演監督者的角色,即對公司的財務監督以及對內部董事和高層管理人員職務行爲的監督,以達成公司治理制衡之目的。

五、「德國」監事會制度之簡介及比較:
德國是採「雙軌」制度,公司設有股東大會、監事會及董事會,不過與我國《公司法》不同的是,監事會和董事會呈垂直的雙層狀態,公司股東大會選舉產生監事,由監事組織監事會,再由監事會任命董事,由其組成董事會,董事會按照法律及章程負責公司內部業務之執行,德國公司治理結構的最大特點是監事會和董事會有上下級之別,監事會爲上級機關,董事會爲下級機關。
德國「監事會」制度具有以下特徵:
(一)、監事會權力大:德國的監事會擁有相當大的權力,特別是任命董事會成員和核准某些特別交易的權力,使監事會實際上已擁有了幾乎控制董事會的權力。具體而言,監事會的職權包括:
1、董事長的任免權:德國公司法規定,監事會任命董事會成員,同時任命一名董事爲董事長。如果董事違反董事義務,無法執行業務,或股東大會喪失了對他的信任時,監事會有權撤銷任命和更換董事長。
2、監督權:包括「財務」監督權和「業務」監督權。監事會有權檢查公司財務狀況,可以查閱公司帳簿等財務會計資料,可以委託監事或專家檢查公司財務。可以隨時要求董事會報告公司的重要業務執行情況;董事會有義務定期向監事會報告關於公司的經營方針、營利能力、營業過程、資金周轉、人事的狀況和對公司及其子公司十分重要的交易等情況。
3、特定交易的核准權:雖然公司法將經營決策權賦予了董事會,監事會不得以任何方式插手公司的實際管理,但公司章程可以明確規定,對於某些特定的交易,董事會必須事先得到監事會的核准後才能進行,以達成公司監督的目的。
4、特殊情況下的公司代表權:公司的代表權原則上屬於董事會,但在董事與公司之間産生訴訟時、董事有禁止的競業行爲時、董事與公司交易時等特殊情況下,監事會可代表公司。
5、臨時股東會的召集權:如果公司利益需要,監事會有權召集股東大會。
(二)職工在監事會中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職工參與公司治理結構是德國公司治理結構的最大特點,而職工是通過參與監事會來達到對公司治理的。根據德國法律的規定,監事會成員由職工代表和股東代表共同組成。職工選舉職工代表進入監事會。
(三)銀行在公司監事會中佔有重要地位:因為德國公司的資金來源多是銀行,而少向民間募資,故銀行在德國公司治理結構中具有主導性的作用,這種主導性作用的發揮是通過監事會來實現的。德國公司其中之一項特色就是有很多公司的監事都為大銀行的代表。

六、結論:
我國效法英美引進「獨立董事」,實施「董事會單軌制」,是否就能革除現今公司監察人效能不彰的弊病?由美國的恩隆能源公司爆發作假帳,世界通訊隱瞞虧損及時代華納公司虛報廣告收入的事件看來,「獨立董事」亦非萬靈丹,上述美國的大公司,不乏多位聲譽優良的學者及專家擔任「獨立董事」,研究分析顯示,於公司常駐的獨立董事並不多,大多甚少接觸公司業務,在資訊的取得方面,與經營管理階層不成比例,縱然有心監督,如實際經營管理階層不配合提供正確資訊或是有意隱瞞,「獨立董事」有時亦難發揮其監督的功能。如「獨立董事」由公司或是大股東提名,則「人情董事」、「花瓶董事」、「掛名董事」更難避免,如學者專家因人情請託身兼數家公司的「獨立董事」,是否能發揮實際監督功能,仍有待商榷,行政院推行「強化公司治理政策綱領暨行動方案」其目的最主要還是要提升國家競爭力及振興經濟,立意甚佳,惟不論是實施「單軌制」或是「雙軌制」最終還是要達到企業權力均衡,資訊透明的目的,但是套一句企業家張忠謀先生講的話「制度還是要看人」,是否能藉由實施「董事會單軌制」即能達到藥到病除的目的?或是另從德國的「雙軌制」中獲得新的思維與修正?實為將來我國公司治理的一大課題。
以上說明,供讀者參酌運用!(本文作者均為永然聯合法律事務所執業律師、本專欄其他文章參見永然法網www.law119.com.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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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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